图文:兴利除弊看富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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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第12版 荆楚百川
·图文:兴利除弊看富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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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 荆楚百川 2016.10.24 星期一

图文:兴利除弊看富水
    湖北日报讯 图为:富水大坝拦洪错峰。
    图为:移民新镇依山傍水。
    图为:众多渡口方便居民出行。

    文/记者汪训前 通讯员彭书桃 李江湖 图/记者杨平张鸿

    富水,肠穿通山和阳新。
    它慷慨,倾其所有,滋养逐水而居的两岸子民。两地民众懂得感恩,称富水为母亲河。
    它爱耍脾气,任起性来让人生畏。富水流域的西南山区,是我省暴雨中心之一,春夏之交,暴雨频繁,汇成洪涝滋事扰民。
    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人们既爱它,又怨之。
    千百年来,两县主政者想方设法治富水之弊患,变害为利。新中国成立后,“上蓄、中围、下排”,终成富水治理之策。

    蓄水
    梯级电站次第开

    幕阜山北麓三界尖,富水发源地,海拔1013米,是湖北通山、崇阳和江西修水三县的界山。
    10月10日,碧空万里,我们沿着富水溯流而上,看看三界尖的模样。穿行幕阜山峡谷,两岸山脉如黛,林木葱茏,非常养眼。
    通山县水利局总工程师李志平充当向导,一路讲述富水上游的人文历史,茶马古道、红色革命遗址……
    往西南,峡谷越来越深,人迹愈发稀罕,通车公路也到了头。“这基本上属三界尖的地盘了。”李志平说。下车,猛吸天然氧吧,抬头仰望,茂林修竹,层峦叠嶂。“哐当哐当”,阵阵机械轰鸣声,打破了深山老林的寂静。我们寻声而去,只见脚底五六十米深的山谷下,几台挖掘机正在作业。
    俯视谷底,让人眩晕,几乎看不到水流。李志平告诉我们,这个季节是枯水期,富水源头来水少。
    工人们正在修筑芦坪水电站。这座电站两台机组800千瓦,投资1000多万元,来自民间资本,将是富水上游70公里干流的第11座水电站。
    芦坪水电站是小水电替代燃料生态工程。“山里农民用电每度补贴一毛多钱。”李志平说,禁伐林木,保护植被,利于涵蓄山水。
    梯级电站,生态蓄水,一举多得,通山人摸透了富水上游的脾性,治水有方。
    摊开防汛图,通山水系一览无余。地表水流呈羽状分布,流域10平方公里以下的数百条小溪和264处山泉,流向49条一、二、三级支流,再经4条主要河流汇入富水,形成叶状向心型水系。
    这张庞大的水网,一度让通山头痛。“长长四都港,阴天水也涨。”当地人一句顺口溜,形容山水变幻莫测。旧通山县志载:“溪水暴涨,坏民居官厅,民溺死,田土冲,废不计。”
    究其原因,是因为通山位于幕阜山脉中段,境内地形复杂,气候特异,河港虽多,但属山溪性,河道流程短,弯弯曲曲,落差陡急,过洪能力弱,梅雨季节遇到暴雨,便洪水泛滥成灾。
    水虽无情,但人们却又离不开它。
    古时,通山先人智慧纯朴,筒车提水,灌溉农田;安装水磨、水碓和水碾,磨粉、碾米、榨油和造羊山纸。
    如今,治水手段更高明了,将水蓄起来,发电照明,灌溉庄稼,作为城镇饮用水源。
    通山水利部门经过考察,全县有182处水能点,蕴藏量11万千瓦,可供开发的有7.5万千瓦。1956年,一台24千瓦木制水轮机,在富水支流通羊河柏树下段发电,揭开通山小水电开发序幕。至今,通山已建起大大小小的水电站50余座,成为全国农村水电电气化建设示范县。
    桀骜不羁的富水,变为通山人的“福”水。

    围水
    一库碧水锁云雨

    对于富水,有人感恩,有人抱怨。
    通山县厦铺镇西湖村4组,74岁的徐唐锐老人曾经是一名怨者。原本,他的家在几十里外的大畈镇礼湖村,良田沃野,因为修建富水水库,1965年移居此地。“在西湖村分的田地少,地力差了许多。当时不舍呀!水退了又跑回去,来回折腾4次。”老徐忆起当年,历历在目。他现在扎下了根,对新家也有了感情,早就放下了心中的那段怨言。
    何止是徐唐锐,富水水库自1958年8月开建,1966年建成蓄水,通山和阳新六七万民众背井离乡,其中通山移民占九成有余,他们或外迁移居,或后靠上山。
    如此大动干戈,修建富水水库意义何在?我们调头往东北方向,从富水上游顺流而下,寻找答案。
    行至通山县大畈镇板桥村的板茶大桥,眼前豁然开朗,富水由狭窄的河道演变为宽阔的湖泊,河床没了踪影。
    “河床就在我们脚底下。”李志平解释说,“从通山县城通羊镇至阳新县富水镇河段是富水的中游,长45.4公里, 当地称大畈河,已全部淹没于库水下。”
    前方就是通山与阳新的分水岭了,告别通山友人,我们沿着环湖公路继续前行,领略湖颜。
    碧水翠林,湖光岛影,村舍掩映,一派江南泽国风光。开阔处,轻烟薄雾,水天相接;狭隘处,峭壁相峙,涛浪翻滚。立足湖区白岩山高处,只见百余座岛屿宛若迷宫,扑朔迷离,顿感身轻如燕,舟车劳累一扫而去。
    大坝所在地就是阳新地界了,湖北富水水库管理局纪委书记马光明为我们介绍了水库的前世今生。
    建库前,富水中游“十年九淹”“三年两旱”,变化无常。每逢暴雨,流域内山洪泛滥,淹田毁房。尤其在下游阳新湖区,梅雨季节,上有洪水侵犯,下有江水倒灌,饱受水患。
    国家决定筑库围水,几经勘查,坝址选择阳新县阳辛镇。“一座千年古镇沉入水底,就此作古。”马光明介绍,阳辛古镇地处富水与燕厦河交汇处,是阳新县发祥地,从三国时期公元221年开始到隋代公元598年,前后377年间,阳辛古镇先后为阳新县、富川县治所(即县城所在地)。
    1958年8月12日,富水水库动工,黄冈专区的鄂城、黄冈、英山、罗田、浠水、麻城、新洲、红安、蕲春、黄梅、广济、阳新、大冶十三个县的农民参与建设,人数达6万余人。为建水库,阳新号召“每户捐10斤铁、两块木板、一棵树”,各公社翻制6万个木轨斗车的车轮,制作数十万件铁器、木器、篾器等小型生产工具。建设大军肩挑背扛,你追我赶,惊天动地。
    1966年,富水水库建成,形成浩浩12万亩湖面,围住17.64亿立方米水量,为我省境内第四大水库,集蓄洪、发电、养殖、灌溉、通航于一体。下游阳新57万人口、35万亩耕地的安澜有了保障。
    通山12个乡镇,其中6个乡镇沿富水湖。库兴则通山兴,社会各界为库区发展出谋划策。我国“柑橘之父”、华中农业大学教授章文才,省农科院邓必贵、罗静夫妇,呕心沥血,带领库区百姓培育出绵延百公里柑橘带。湖景串起隐水洞、九宫山,库区旅游业蓬勃兴起。
    斩幕阜山脉,锁峡谷云雨。一库清水,造福两县。

    排水
    束紧水袋五谷丰

    今夏梅雨,富水下游的洪水迟迟不退,其安危牵动人心。
    “富水水库调度左右为难。”马光明说,“管理者两头受气。放水,阳新抱怨,水漫河堤可不得了,县城会淹。不放水,水库天天涨水,通山着急,养殖业、公路、农地都受淹。”
    像这样的年份遇到多次,如1969、1983、1998、1999、2010、2011等年头,阳新与通山之间,对富水的调度总有怨言。“遇到这种情况,我们只有做双方的工作,严格按照省防汛指挥部的调度令操作,顾全局。”马光明说。
    也难怪阳新,自古它就是个“水袋子”。
    明嘉靖《兴国州志》载:“兴国方圆二百余里,而水为最多,所谓水居八九是也。”昔阳新县志载:“山洪暴发,江水泛涨,四乡平地,悉被淹没;田地房屋,损失甚多。”1986~2005年,富河有10次较大的暴雨山洪,且都发生在5~9月,造成人员伤亡,房屋倒塌。
    “水袋子”阳新,名副其实。全县本土面积2780平方公里,集水面积6771.4平方公里,其中客水3991.4平方公里(不包括长江洪水),每年除自产水20.47亿立方米外,还需承纳33亿立方米客水。富水大坝以下便是富水下游,长79.6公里,穿境阳新从富池口入长江,沿途河港交错,光是一级支流就有19条。但是,79.6公里河道,落差只有23米,平均坡降0.28‰,加之长江水顶托,因此,水喜欢赖在富河迟迟不退,沿途便似“水袋子”一般。
    除了“水袋子”,阳新曾经还是“虫窝子”。水乡苇草丛生,滋生钉螺。建国初期,阳新钉螺面积23万余亩,血吸虫病人11.27万人,受威胁人口20万人,占全县当时人口的六成左右。
    排水,灭虫,是历代阳新人民的夙愿。
    富水水库、王英水库,两朵“姊妹花”,为富水下游排水腾出空间;富池大闸,控制江水倒灌;富池电排站,抽水入江。
    网湖、朱婆湖原本是一个湖,两道河堤将其剖开,富水穿湖而过,河湖分家,束水入江。
    网湖、朱婆湖、牧羊湖三个分蓄洪区,作为应急排水之需。
    水淹灭螺,降滩灭螺,建拦螺网、沉螺池,妖虫无处藏身。
    从建国至今,阳新大兴水利,一系列工程,水患缓解,虫害遁形。
    富水又名富川,其中饱含了阳新人民对这条河的期待。一旦江河安澜,五谷丰登便可期。
    如今,阳新县政府正激活水道潜力,着手富水航道提档升级,以行大船;规划旅游观光工程,借助富水水道,将仙岛湖、龙港革命旧址、网湖湿地、半壁山太平天国古战场遗址等景观一线串珠;沿两岸打造10万亩的现代农业示范工程,重塑鱼米之乡。
    富裕之川,阳新正在寻梦的路上。

    河名释源

    富水之名出自《水经注》,又名富川、长河。
    明嘉靖《兴国州志》载:“兴国为郡,环抱皆水,而鱼湖之利为大,故曰富川、富水。”又据《大清一统志》:“源出通山县,东流至兴国州东富池口入江,今名长河。”

    河流档案

    富水,系长江中游南岸一支流,流域面积5310平方公里,发源于湖北省通山、崇阳和江西省修水3县交界幕阜山北麓通山一侧三界尖(海拔1013米)。流域界跨通山县全境、阳新县大部分。
    富水干流长195公里,河道总落差613米,平均坡降3.1‰。通山县城以上为上游,长70公里,落差558米,平均坡降7.97‰;通山县城至富水水库大坝为中游,长45.4公里,落差32米,平均坡降0.71‰;富水大坝至富池口为下游,长79.6公里,落差23米,平均坡降0.28‰。